文化的深度,书法的高度!

发布时间:2018-12-27 14:25 发布者:admin

在中国文化史上,书法的地位非常高。艺术家不仅将琴棋书画看作把握人生的艺术技能,更是把这些看作有限生命诗意生存中的高妙境界。

进入现代以来,中国书画和西方世界艺术趣味的冲突日益加大,东方境界正在被不断贬抑和自我轻视,与西方流行文化相比被人视为无足轻重。所以,在相当一段时间内,书画变成了专家书家保留中国传统文化命脉的一种艰辛努力,也成了诸多退休老人安度晚年的余光。这两个极端使得书法艺术的大部分文化精神失传和落空,书画文化遭遇到了加速失落的命运。

现在,一些人过分强调书法技法、结构、形式、视觉冲击力,深究起来,无疑受到百年前形式主义思潮的影响。二十一世纪最新西方理论是“生态美学”“生态文化”,倡导重新回归家园,对反文化反自然状态加以批判,重新确立优美典雅的美学风范。中国书法的“先锋”跟随百年前的西方而大谈形式主义,事实上早就成了过时的“后卫”。这真是令人感到恍若隔世的悲哀。

书法的止于至善

古代文人从不为写书法而写书法,他们在书法中寄托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和高尚气概。

如苏东坡《寒食帖》:“空庖煮寒菜,破灶烧湿苇。那知是寒食,但见乌衔纸。君门深九重,坟墓在万里。也拟哭途穷,死灰吹不起。”

写如此惨痛的诗,东坡却写得潇洒神俊,如果今日书家就会变成一种爆裂情绪的喷发和一片狼藉的书法痕迹。这幅字之所以成为“天下第三行书”,代表了东坡“泰山崩于前,而面不改色”的中国文人的高风亮节,一种重压之下绝不低头的强悍的精神力量。

文化的深度,书法的高度!

书法家最难的不在于技巧,而在“不自知”和“止于至善”。

有的书法家得到传统一点笔墨,就狂妄地认为自己超越了王羲之,超越了孙过庭,这种超越应缓行。在西方对古希腊、莎士比亚、歌德从来不敢狂妄用“超越”一词,季羡林先生说,“真正的经典是不可超越的”,只能做到有限的努力在某方面有自我的个性区分而已。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“池水尽墨”的张芝,“池水尽黑”的王羲之,“技近乎道”的中国历代书法家,他们所努力臻达的境界就是精益求精、止于至善。至善不仅是技法,因为比技法更高的是道,如果书法离道,书法就浅了。孙过庭对那些歪门邪道的各种奇怪之书深恶痛绝,他反对写字如绘画:

“龙蛇云露之流,龟鹤花英之类,乍图真于率尔,或写瑞于当年,巧涉丹青,工亏翰墨。”

而对一些书艺不高,仅凭附权贵名人抬高身价的书家提出尖锐的批评——“身谢道衰”,人死后其书法价值就衰退不堪,实在是警策之论。

书法的四个维度。

书法有四个维度,在今人心中已经模糊,所以要重新提出。

第一,书法之“书”应回到《六书》本意,书就是文字。

如果下个定义的话:书法是“文字表达深度文化内涵的典雅书写”。包括三方面:

首先,一定要写文字,在篆隶行楷草中笔歌墨舞;其次,它必须包含深度的意义内涵——经、史、子、集名句和自己情感迸发的上乘诗文;再次,它必须典雅地书写,比如写得很烂,写得很怪,写得八病从生,气象很弱,就不能叫书法,只能叫作写字习作,甚至是很劣质的习作。

如果某位书家不写文字就最好叫作抽象画。篆书、隶书、楷书、行书、草书千变万化,穷尽汉字的变化之功能,但必须写的是文字才能叫书法。

文化的深度,书法的高度!

书法被誉为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,这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
首先书法是以汉字为载体的艺术形式,这是其他艺术形式所不具有的。书法将汉字的艺术美发挥到了极致,篆书、隶书、行书、楷书、草书等种类繁多,形态各异。

在古代,但凡能读书认字,都能写一手不错的书法,可以说书法是中国最具有群众基础的艺术形式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书法一端连着汉字魔方,一端连着经史子集。书法之“书”字就是文字,书法是文字的审美书写,文字背后有着伟大的意义。如今,汉字文化圈名存实亡,如果今天不重视汉字,不重新修复汉字文化,不重新再提倡中国汉字文化圈,我辈将愧对历史。

文化的深度,书法的高度!

第二,书法不仅不可没有内容,而且必须是含义深蕴的内容。